《木兰诗篇》的中国歌剧音乐核心价值观

2014年9月5日,刘麟编剧、关峡作曲的中国歌剧《木兰诗篇》以大型情景交响音乐会的形式作为国家艺术院团演出季的剧目在国家大剧院上演,由中国国家交响乐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歌舞团和中国国家交响乐团合唱团联合出演。女高音雷佳和男高音张英席主演,李心草指挥。剧中各个角色与合唱团“戎装”登场。
歌剧《木兰诗篇》的序幕以回旋曲式将剧中各个人物主题和音乐形象主导动机交织在一起,源自豫剧的特色音程形成浓郁的民族风格扑面而来。剧中人物的咏叹调都是从这里的主题衍生。第一幕木兰的咏叹调“马蹄踏踏划破夜的寂静”、第三幕刘爽的咏叹调“啊木兰,为什么你红云满面”等核心咏叹调,个性鲜明,优美动人。《木兰诗篇》在调式的运用上是七声音阶大小调调式与五声音阶相结合,在和声的写作上也是功能和声与五声性和声相融合。全剧尽管没有使用板腔体,但许多河南豫剧和地方音乐的元素融化弥漫在剧中,充分调动发展和再现等作曲手法的效果,使得作品具有浓郁的民族风格,又有清新的现代气息,堪称“戏曲咏叹调”。许多主题和动机在剧中的贯穿不仅揭示音乐的戏剧性,更在戏剧矛盾发展节点上成为情感爆发的催化剂。例如当木兰咏叹自己的儿女情怀时,大提琴首先奏出刘爽的主题,而在第四乐章刘爽与木兰的二重唱中,刘爽唱出木兰的主题,这种错位的再现手法在剧场形成巨大的感染力,催人泪下。《木兰诗篇》精美的交响性写作,让全剧的音乐绚丽多彩、生动传神;千古儿女传奇在诗史般的壮阔背景画卷上展开,在和平的礼赞中结束。满场观众热烈的掌声使当晚的演出成为一次中国歌剧的盛会。
作曲家的创作饱含激情,对剧中的人物深深地热爱,赋予了他们优美传情的音乐形象,人物的情感得以淋漓尽致地抒发,《木兰诗篇》的音乐因此感人肺腑。“戏曲咏叹调”提升了戏曲音乐和地域音乐的格调,《木兰诗篇》因此具有大歌剧的风格。第一乐章用五声音阶徵调式旋律写成的木兰咏叹调“马蹄踏踏划破夜的寂静”,常被青年歌唱家用作声乐比赛的参赛曲目。《木兰诗篇》的声乐部分没有生硬地模仿意大利歌剧的宣叙调,无论是抒情还是叙事,无论是独唱、重唱还是合唱,都使用优美流畅的旋律。《木兰诗篇》还全方位地打造中国歌剧的表演体系,不仅音乐写作和文学剧本充满民族特征,演唱和表演也立体地呈现出浓郁的民族风格。《木兰诗篇》的主演从首演的彭丽媛到雷佳,都是充满了中国民族气质的声线,并运用了戏曲中的一些程式化表演手法,“从军”一场的剑舞成为剧中的一段华彩。
世界上许多民族都创造出自己歌剧形式,意大利人创造出Opera——就是大家纷纷仿效借鉴的“歌剧”,由此,西班牙人创造出萨苏埃拉Zarzuela,德国人创造出歌唱剧Singspiel,奥地利人创作出轻歌剧Operetta,法国人创作出喜歌剧Opera bouffe/Opera comique,而英国人-美国人创造出了音乐剧Musical,音乐剧现在成为美国的国粹,就像中国的京剧。中国歌剧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我非常欣赏中国近代音乐学先驱王光祁的观点:“昆曲就是中国的古典歌剧”。中国的古典歌剧-戏曲本应该也像西洋早期歌剧那样一路发展为现代歌剧,然而,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文化受外来文化冲击、入侵和震荡,文化基因突变,随后社会形态数次转型,再经历了五四新文化运动,中国古典歌剧所依存的文化环境产生了震荡和突变,戏曲的生态环境发生改变,从而终止了“进化”程序,定格为“戏曲”,直到“新歌剧”《白毛女》以源出戏曲的“板腔体”成功地打造出民众所喜闻乐见的现代中国歌剧形式。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文化艺术环境又一次产生了震荡和突变,西方的歌剧更如潮水般涌进中国,然而,“乱花渐欲迷人眼”,如何从花样繁多的歌剧形式中寻觅到中国人喜爱、还能走向世界的当今中国歌剧形式?舍弃了中国古典歌剧核心价值的创作:定将使国内外的听众纠结,那是“意大利歌剧”还是“俄罗斯歌剧”?过度泥古的创作:只能止步于交响戏曲。《木兰诗篇》那源出中国古典歌剧核心价值体系并结合现代作曲技法的“戏曲咏叹调”,在林肯中心获得“五声音阶浪漫主义”的美称,在中国歌剧艺术形式的新探索中找到了突破口,它的艺术形式顺应了我们民族歌剧艺术形态发展的趋势。
《木兰诗篇》问世正好十年,在国内演出了近200场。"木兰"这支"和平之花"还在国际歌剧舞台上向世界传递了中华民族的心声和中国歌剧的东方之美,足迹所到之处有纽约林肯艺术中心(2005)、维也纳国家歌剧院(2008)、东京学习院创立百周年纪念会馆(2009,东京3场、札幌1场)、圣彼得堡马林斯基大剧院和莫斯科克里姆林宫(2010),捷杰耶夫、日本皇太子德仁曾兴趣盎然地观看了全剧,权威人士对它不吝溢美之词。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举行的欧洲首演由维也纳交响乐团和维也纳皇家合唱团搭班底用中文演唱,令这座“世界艺术圣殿”中的观众陶醉在中国歌剧艺术那“动人的故事和优美的音乐”中。维也纳皇家合唱团艺术总监维杰·乌帕德亚雅说:“我见到一般都是中国艺术家用欧洲语言演唱欧洲歌剧。对维也纳皇家爱乐合唱团来说,在维也纳演唱中国歌剧还是首次……过去,一直是欧洲歌剧向亚洲输出,今天是亚洲歌剧到欧洲上演,开启了亚欧歌剧交流的新时代”。奥地利国家剧院联盟主席施普林格说:“《木兰诗篇》完全能够体现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演出的歌剧的艺术水准。”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和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向作曲家和主演先后颁发了“最杰出艺术家”荣誉证书和维也纳国家歌剧院荣誉证书,可谓实至名归。年内,一轮大规模的国内巡演即将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