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交响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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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大师致敬,从古韵之梦到崇高史诗

  • 时间: 2026-03-04
  • 作者: CNSO
  • 来源: CNSO


1月30日晚,中国交响乐团在著名指挥家张国勇的执棒下,携手青年大提琴演奏家莫漠登台国家大剧院音乐厅,开启了一场融汇中外、致敬大师的音乐旅程。

为纪念音乐大师肖斯塔科维奇诞辰120周年,指挥家张国勇与国交演出了肖氏的交响巨作——《C大调第七号交响曲“列宁格勒”》,这部作品从创作背景、首演盛况、国际影响以及之于整个交响音乐历史的意义而言都是当之无愧的“史诗”。也正因为如此,选择什么样的作品与其同台十分考量艺术家的智慧与品位,指挥家张国勇与乐团选择在音乐会的上半场演绎当代作曲名家赵季平的《高原舞狂》与大提琴协奏曲《庄周梦》,以深湛的东方意韵和古老文明对话八十多年前的硝烟弥漫,在彰显广阔的视野的同时也体现了中国音乐家的自豪与担当。

作为赵季平《丝路音乐瞬间》的终章乐段,《高原舞狂》以雄浑气魄和炽热旋律挥洒出大气豪迈的盛唐气象,国交的演奏准确把握住了这首管弦乐小品的精神底色,铿锵的打击乐与宛如大漠孤烟中古战场号角的铜管呈现出鲜活的画面感,木管与弦乐在主题转调发展时也拥有流光溢彩般的细腻质感,中段双簧管与小提琴独奏的对话优美如歌,为回归开篇激越旋律做出了足够鲜明的对比。指挥家张国勇引领乐团在全曲结束前钟鼓齐鸣的持续强奏中完成了惊艳的加速,各声部的齐整配合强化了音乐凌厉澎湃的效果,倍显振奋人心。

如果说《高原舞狂》展现的是中国文化璀璨多元、蓬勃昂扬的一面,那么大提琴协奏曲《庄周梦》则希望以音乐捕捉传统文化中的思辨内省、玄妙幽思。作品以长笛模仿洞箫质感的悠远呜咽和磬的空旷回声开启,瞬间确立了超然世外、物我两忘的叙事氛围。大提琴演奏家莫漠在这部作品中不但延续了其一如既往扎实精湛的技巧,更全面展示了卓尔不群的人文修养,大提琴的多次主题呈示皆真挚动人、对乐句间的呼吸和留白处理得尤为精妙自然,独奏与长笛、双簧管等木管乐器的细腻对话呈现了优秀室内乐演奏者善于倾听的素养。在富于节奏感的中段行进时,大提琴与管弦乐团不断轮转扮演着主奏声部与铺陈音型的角色,莫漠指尖的弓弦不但在快速跑动中精确从容,更能敏锐地把握独奏与乐团的互动关系,营造出一种“景深”交错的感觉,莫漠遒劲饱满的运弓在乐段强奏后瞬时转入独奏的过程中营造出一种势均力敌的气魄和妙不可言的“坠落”对比,而这一切或许正是作曲家在这样一部描绘梦境的作品中大胆引入强奏乐段所希冀达到的效果。

国交各声部演奏家在协奏曲中也奉献了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现,木管与钢片琴叠置而成的窸窣音响宛如璀璨澄澈的星河,乐团首席赵坤宇与大提琴独奏的重奏对话不禁使人联想到《梁祝》中经典的“楼台会”,各声部演奏家在处理作曲家预留在谱面上的“无调性自由演奏”乐段时不但恣肆奔放、更能默契地做出幅度一致的力度变化,中国大鼓与堂鼓的精彩敲击也为作品注入了更为鲜明的中国气韵。当大提琴与乐队在渐弱中为整部作品画上句号,“忽忽若有所思,如羁旅之思念家乡”的普世美感令人流连忘返,观众在袅袅余音中屏息凝神十秒,才对艺术家们的精彩演绎报以热烈的掌声。

在观众持续的掌声中,莫漠返场加演了巴赫《D大调第六号无伴奏大提琴组曲》中的“萨拉班德舞曲”,独奏家巧妙地延续了此前协奏曲内省静谧的气质,以抽丝剥茧般的缜密视角在摇摆荡漾的舞韵和由简入繁的和声中取得令人信服的平衡,也直观呈现了东西方作曲家对近似情感的不同表达方式。

刚刚过去的2025年,适逢肖斯塔科维奇逝世50周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具有标志性意义的《C大调第七号交响曲“列宁格勒”》在国内音乐舞台上已由中外艺术团体多次上演,尽管如此,指挥家张国勇与中国交响乐团带来的这版演绎凝结的关注与期待依然无可替代。这对组合在2023年秋天奉献的《g小调第十一号交响曲“1905”》所达到的壮美之境至今仍是包括笔者在内的许多乐迷长存于心的美好时刻,从演绎的水准与观众的反馈而言,当晚的“肖七”毫不逊色、堪为范本。

作为当代乐坛演绎肖斯塔科维奇音乐经验最丰富的指挥家,张国勇先生在对作品的导赏解读中时刻强调“音乐思维连贯性”这一概念,正因为肖斯塔科维奇的作品有着丰沛而迷人的细节,很容易吸引着诠释者将注意力聚焦在如何突出和强化作品某个局部的美感、而忽略了这一乐段之于乐章甚至全曲整体的结构意义,当晚的演出最令人信服的特点恰是规避了这一误区、使得四个乐章拥有浑然的逻辑和完满的结构。从第一乐章坚定的C大调主题伊始,指挥家就为作品确立了果决明快的行进速度,作曲家对于家乡故土与厚重的俄罗斯文化溢于言表的自豪以开门见山的方式呈现,如歌的木管与厚重的弦乐形成鲜明对照,为随后载入音乐史的“侵略插部”做足铺垫。在荡气回肠的渐强变奏乐段,中国交响乐团艺术家们用精彩的演绎雄辩证明了音乐演绎的美学规律,即“强烈戏剧性”的塑造并不仅在于把强奏演绎得足够洪亮,而更需要以充分的弱奏形成机制的张力,恰恰是军鼓遥远敲击和弦乐细腻拨奏的存在,每个声部进入时恰到好处的力度抬升,才营造出一个壮硕的拱形,形成荡气回肠的听觉体验,而再现部对于呈示部主题的巧妙更在弦乐低音声部的款款深情中拥有了悲悯与抚慰的口吻。肖斯塔科维奇曾以莎士比亚《哈姆雷特》中的“掘墓人场景”巧妙比喻《第七号交响曲》的中间两个乐章,在这里它们并无明确的、文学化的标题指向,希望在结构上给予厚重的首尾乐章以充分的平衡。因此在更纯粹的第二乐章中,国交音乐家们将老肖音乐语言中独有的幽默与反讽勾画得恰到好处,双簧管舒展怡人的独奏和随后高音单簧管啸叫般的机械节拍构成情感暧昧的冲撞,是两种艺术形象交织并置的精彩刻画。

延续布鲁克纳、马勒等作曲家所代表的晚期浪漫主义交响曲传统,肖斯塔科维奇交响曲思想深度的核心往往凝结在慢板乐章中,而当晚最为动人的时刻也在第三乐章中到来。木管、圆号与竖琴组合出类似管风琴音栓般的独特色调,将众赞歌般的圣洁气质注入音乐中,在指挥家张国勇的倾情指引下,中国交响乐团的弦乐声部奉献了震人心魄的宣叙调,荡涤了所有揉弦、装饰、表情后的齐奏如利刃出鞘般直抵人心,极致的简约传递着无法言说的痛彻心扉。低音单簧管在竖琴拨奏下的踽踽独行,让人想到鲁迅笔下“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于天上看见深渊。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于无所希望中得救”的复杂意象,随后迅捷而来,倏忽急逝的切分齐奏也只有在各声部演奏家精神高度集中的默契配合下才能如此果决。终于,在近乎“命运动机”的节奏推动下,恢宏的终曲乐章到来,指挥家张国勇引领乐团在音乐行进中传递出一种可贵的、与作品本质高度契合的跋涉之感,因为在这样的“胜利”时刻,任何轻飘、炫技的处理都会折损作品的思想高度,艰难且坚定地迎向胜利才是对那个历史性时刻负责任的记录。

凯旋的铜管翱翔于整个交响织体之上,宛如雄鹰俯瞰大地。乐团克尽全力,在极强之上推出更强的音场,这份可以用“山崩地裂”来形容的精彩演绎也毫无悬念地迎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沸腾喝彩。面对一部举世瞩目的史诗之作,面对一位具有悲悯情怀的音乐大师,也许唯有这般认真、专注、卓越的演绎才是最好的致敬。我们也期待着国交在下一次艺术旅程中带来的惊喜与感动。


撰稿:高建

责编:段梦

摄影:罗维

排版:陈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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