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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管弦,皆成交响

  • 时间: 2026-01-07
  • 作者: CNSO
  • 来源: CNSO

如果评选古典音乐领域哪位外国作曲家在中国最为知名,答案很可能不是贝多芬或莫扎特,而是来自俄国的柴科夫斯基。放眼国内乐坛,如果要论哪支乐团最熟悉柴科夫斯基的作品,答案应该非中国交响乐团莫属。自从前身中央乐团成立时起,来自俄国的交响乐经典就是常备曲目。时至今日,柴科夫斯基的主要交响乐作品,仍会固定在中国交响乐团的每个音乐季中占有一席之地。

12月4日,指挥家水蓝为国交这场音乐会设计的曲目,包含了两部出自柴科夫斯基之手,而且创作时间非常接近的作品——《天鹅湖》组曲和《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尽管下半场有享誉世界的小提琴家莱昂尼达斯·卡瓦科斯加入,但是对于笔者来说,内心最期待的实际上是音乐会开场的芭蕾组曲。

很多人之所以知道柴科夫斯基这个名字,在很大程度上可能正是因为《天鹅湖》。作为芭蕾舞剧,《天鹅湖》的经典之处无需多言。而作为交响音乐,包括《天鹅湖》在内的三部由柴科夫斯基创作的芭蕾舞剧配乐,同样是里程碑式的经典。在此之前,音乐在芭蕾舞剧中的角色大多仅仅是陪衬。除了歌剧作曲家会写芭蕾场景音乐以外,最杰出的作曲家们往往也不写芭蕾音乐。

柴科夫斯基不仅开创了一流作曲家为芭蕾舞剧写配乐的先河,而且他的三部芭蕾舞剧后来都衍化出了音乐会组曲。水蓝此次指挥国交演出的是五乐章的版本,并将出自舞剧第一幕的圆舞曲后置到了结尾来演奏。对于这类脱胎于剧作的音乐,向来都有两种诠释方向。其一是在原剧的框架下,力求音乐会上的演奏也要符合剧作对于音乐表现的客观要求;另一则是将音乐会视为独立的场景,突破原剧演出时的限制,仅从音乐本身出发挖掘表达的潜力。水蓝的做法无疑是后者,完全将《天鹅湖》当成是音乐会作品来看待。而他这样做的前提,恰恰是柴科夫斯基的创作经得起如此深挖。

仅仅是组曲第一首场景音乐的开头,弦乐几句烘托氛围的颤音就已经呈现出细腻的色彩变化,竖琴则在其间不动声色地扮演色彩和情绪转换时的先导。面对标志性的旋律,国交年轻的双簧管首席从容亮相,展示了自己的亮丽音色。另一段原剧中的双人舞场景音乐囊括了竖琴和小提琴的乐队片段。国交的竖琴首席同样是今年加入乐团的年轻面孔,她用晶莹剔透且不失老练的大篇幅华彩引出了小提琴主题。虽然无需拘泥于原剧的内容,但是音乐会上这个段落的处理还是会让熟悉舞剧的观众们会心一笑——竖琴首席将王子齐格弗里德与白天鹅奥杰塔在一见钟情时胆怯而又悸动的“内心戏”刻画得楚楚动人。随后,客座首席陆威联同竖琴首席奉献了美轮美奂的二重奏,大提琴加入进来后新的重奏同样令人陶醉。

《天鹅湖》组曲中收录的这首圆舞曲,也是笔者在古往今来所有圆舞曲中最为偏爱的一首。从横向上看,它的起承转合浑然天成;从纵向上看,它的配器和织体凝聚了柴科夫斯基的管弦乐精髓。水蓝将这个段落调整到组曲的最后来演奏,想必也是要更充分地彰显它的价值。为此,在经常作为组曲收官的查尔达什舞曲(匈牙利舞)结束时,水蓝还特地带领乐团为句尾做了一处微小的软化处理,从而让它“不那么像”整个组曲的结束。不过,这并未完全阻挡部分观众的热情,以至于有人在这个段落结束后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当然,在这样的音乐会组曲中,乐章之间出现掌声也无可厚非,并未过多损害作品的完整。

具体到这首圆舞曲中,水蓝整体上采取了较快的速度,一如他在履新乐团艺术指导的首场音乐会上执棒《皇帝圆舞曲》时那样。这种速度选择强化了音乐的流动性,水蓝的高明之处则是让流动控制在了巧妙的尺度上,并未干扰三拍子的律动。他的秘诀之一在于抓住“弧线”,以每一组或两组的三拍子作为分句,让它们不断呈现出弧线的姿态。除了弦乐运弓、木管色彩这种容易发觉的处理,就连三角铁的敲击也是按照“句子”的概念来设计的。当情绪层层叠加,节庆般的尾声也为整个组曲作结。此时的气氛真正达到高峰,赢得现场观众的满堂喝彩当属顺理成章。

芭蕾舞剧《天鹅湖》的音乐之美不止于组曲,但从这首组曲就能看出,柴科夫斯基把“好听”二字写到了一种至高的境界。所谓这种境界,就是无论怎么琢磨,都能找到新的滋味。与此同时,这种境界更需要懂行的音乐家在舞台上实现出来。水蓝本人在音乐会前的导赏环节便直言,三部芭蕾舞剧配乐是他心目中柴科夫斯基最伟大的管弦乐作品。果真在他的手中,那些耳熟能详的旋律焕发出了千变万化的色彩和层次,可谓是刷新了人们对于《天鹅湖》音乐的记忆。

相比《天鹅湖》组曲的惊艳,下半场的协奏曲同样令人印象深刻——柴科夫斯基这部“D大调”是中国交响乐团再熟悉不过的协奏曲保留曲目,多年以来携手名家留下的经典演绎不胜枚举。此次受邀前来的希腊小提琴家莱昂尼达斯·卡瓦科斯是国际乐坛上炙手可热的明星级独奏家,本场音乐会也是他和国交的首次合作。

一直以来,卡瓦科斯的音乐风格都不以音响方面的特质而见长。他最拿手的是深入乐曲的细节,挖掘不同寻常的内涵表达。这次的柴科夫斯基协奏曲同样没有跳出这种标志性的诠释路线,尽管卡瓦科斯的状态有些慢热,但是渐入佳境后仍然以顶级的审美和品味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第二乐章是柴科夫斯基最拿手的“如歌”乐段,卡瓦科斯的细腻处理与音乐本身的如歌形象相得益彰。而在如此深入细节的独奏身旁,水蓝执棒的中国交响乐团为这部保留曲目注入了新的亮点。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要配合独奏的百转千回,使得乐团也拿出了更加细腻的声音;更多则是水蓝的运筹帷幄,无论是在退居绿叶还是脱颖而出的段落,乐团的完成度都一如既往很高,成为柴科夫斯基灿烂音乐背后的中流砥柱。

音乐会的另一部作品呼应了国交这个乐季重点着墨的一大板块,即当代华人作曲家的交响乐创作。这个系列的音乐会不仅涵盖了全新的首演作品,而且关注那些已然经过了时间沉淀的当代“旧作”,特别是与中国交响乐团及其前身中央乐团关系密切的作曲家和作品。继开幕音乐会再次演出了陈怡的室内管弦乐《多耶》后,12月这场音乐会再次把目光投向40年前:1985年12月11日,中央乐团在北京举办了“叶小钢交响作品专场音乐会”,包括交响曲《地平线》在内的5首作品都在那个夜晚首次亮相。此后,《地平线》也成为了这批作品中知名度最高的一部,不仅在国内和海外都曾多次上演,还入选了“二十世纪华人音乐经典”。

40年前的水蓝就是那场音乐会的指挥之一,与郑小瑛和邵恩共同执棒了5首作品的首演。虽然当时并未直接负责《地平线》的排演,但他近距离见证了这部作品的诞生。时隔多年,水蓝和中国交响乐团再度演出这部作品,台上和台下的人们都有万千思绪。

回到1985年的创作环境,《地平线》无疑具有开拓意义,代表了那个时代的中国年轻作曲家们对于音乐语言的探索。这部作品的突出意义一是在于民族和民间音乐素材与现代作曲技法的结合,二是管弦乐与声乐的结合。两者在西方交响乐的发展历程中都有大量实践,但在那个年代的中国仍待开发和实践。《地平线》整体是单乐章结构,其中注入了“起承转合”的思维。水蓝在指挥这部作品时,对每个段落的处理都带有宏观结构的思维,将速度变化、力度切换以及素材再现等全部置于结构之内谋篇布局。作曲家叶小纲(作品署名)在交响乐语言之中融入的西藏地区民间歌舞“囊玛”音调,则在音乐会的舞台上呈现出一种质朴的冲击力和感召力。女高音戴梓伊和男中音张小孟虽然是国交音乐季上的新面孔,但已经是世界顶级歌剧舞台的常客。他们都拥有极佳的声音条件和领悟能力,无论是在无词的音色段落,还是在充满生命力的歌词之间,两人的演唱都与作品的气质和乐团的声音高度贴合,使得声乐始终都是作品整体的有机组成部分。

同样令人感慨的是,当年《地平线》首演音乐会上的作曲家叶小纲和指挥家水蓝都是舞台上的年轻人,如今则已成为国内乃至世界古典音乐界具有影响力的关键角色。这次再演《地平线》时,担任独唱声部的两位歌唱家都是国内最年轻一代冉冉升起的新星。从40年的首演到此刻,这部作品的历次排演所代表的未尝不是一种薪火相传。

在音乐会的正式曲目以外,下半场谢幕时,小提琴家卡瓦科斯与指挥家水蓝共同回到舞台,又加演了一支选自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E大调小提琴协奏曲,BWV 1042》的柔板乐章。这段本就具有古朴庄重气质的音乐,在这个场景下更加触及心灵——水蓝、卡瓦科斯和中国交响乐团共同将它献给香港大埔宏福苑火灾中的遇难同胞。音乐的力量不仅是锦上添花,更是雪中送炭。


撰稿:姜太行

责编:王方骋

摄影:罗维

排版:陈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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